从春末到初秋,随艺、郁厌、雷奥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随艺和郁厌频繁出现在各种场合。高档餐厅的烛光晚餐、艺术展的偶遇、音乐厅的并肩而坐。
而雷奥,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逐渐学会用冷峻的面具遮掩情绪,最后演变成一种古怪的默许。
他生气的点很奇怪。
他气的是郁厌对随艺那种态度,太轻浮了。手指勾勾搭搭,眼神黏黏糊糊,说话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狎昵。
雷奥不喜欢。他觉得随艺不该被这样对待。
随艺该被放在玻璃罩子里,底下垫着天鹅绒,周围点上熏香,连注视的目光都得先经过过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郁厌那条滑腻的蛇缠着,在公开场合里拉扯不清。
更让他震惊的是,随艺不阻止。
非但不阻止,甚至有点……纵容。
雷奥见过随艺是怎么对自己的。
他稍微靠近一点,随艺就会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
他说话时语气重了些,随艺就会垂下眼,用那种“我们只是朋友”的客气把他挡回去;
他送的东西,无论多贵重,随艺总会找个合适的理由退回来,或者用同等价值的东西还礼,算得清清楚楚。
可对郁厌呢。
郁厌的手搭在她肩上,她就任由它搭着。郁厌凑在她耳边说话,她就侧着头听。
他开始学会把情绪压下去。愤怒没用,质问更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
于是“偶然”出现了。
随艺和郁厌在高级餐厅靠窗的位置吃晚餐,雷奥就在斜对角独自一人,面前摆着杯冰水,从开胃菜看到甜品。
随艺和郁厌在画廊里并肩看画,雷奥就在另一幅画前驻足,冰蓝色的眼睛透过画框,盯着他们交叠又分开的影子。
随艺和郁厌在音乐厅的包厢里听交响乐,雷奥就在楼下后排,视线越过无数颗晃动的脑袋,落在包厢那一点轮廓上。
他是个尽职的旁观者,用那双眼睛记录一切:
郁厌什么时候笑,随艺什么时候低头,他们的手在桌下有没有碰到一起,郁厌的嘴唇有没有贴到随艺的耳廓。
每记录一点,心口那块冰就冻得更硬一分。
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种自虐般的“偶遇”,到底是想证明什么,还是仅仅因为,如果不看着,他连那点在场都会失去。
今天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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