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宴会厅的声浪时起时伏。
林木生专注地消灭食物,从烟熏三文鱼到鹅肝慕斯,每样只尝一口,剩下的堆在盘子里。
他以前没有这种奢侈的习惯。
前几年刚被方止衍带进这个圈子时,他看着满桌的食物,第一反应是恐慌。
下城区的记忆刻在骨头里:
食物是稀缺的,是需要用尽力气才能抢到的,是必须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舔干净的。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随意地取用,又随意地丢弃。
他还问过方止衍,这些剩下的食物会去哪里。
方止衍说,后厨的人会挑走相对完整的部分,算是福利;剩下的会有人专门回收,二次处理后再卖去下城区。
那是条完整的产业链,从收集、分拣到重新包装,每个环节都有人靠着它吃饭。
“所以严格来说没有浪费。”方止衍抬眼看他,“只是换了个地方被消化。”
现在林木生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他学会了表演习惯。
他知道每样只尝一口是上城区宴会的基本礼仪,是为了显示你尝遍了所有珍馐,而不是真的饿。
他知道堆在盘子里的残羹不会真的被倒进垃圾桶,而是会沿着那条看不见的链条流向下城区,变成另一个人餐桌上的特供。
他放下叉子,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甜得发腻。
他抬起眼,看见江上游正被各路宾客轮流围住,敬酒、寒暄、接受祝福,他的笑容挂在脸上,眼神时不时往角落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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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盘上,芒果糯米饭被摆成太阳形状,林木生用筷子戳出两个弯弯的眼睛,正要再添一张咧开的嘴,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礼物。”江上游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湿漉漉的,“现在给。别想赖账。”
林木生把筷子搁回盘边,从内袋掏出一个黑色绒布小盒,盒子很小,刚好能躺在掌心。
江上游松开手,接过盒子,拇指推开盒盖。
里面是一棵拇指高的水晶圣诞树,树顶缀着颗小小的红宝石。
“第一次见面那天。”林木生用食指指尖轻点树顶,声音戏谑,“你穿得活像棵行走的圣诞树,红配绿,还挂了一堆亮片,晃得人眼睛疼。”
江上游一把抽走盒子,嘴角抽了抽,声音从齿缝里挤出:“那是当季限定款!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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