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郁厌最先起身告辞，临走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林木生的肩:“下次没克莱蒙特少爷的时候再聚。”
江上游收拾着野餐垫上的扑克牌，动作比平时迟缓了些。他刻意避开了林木生的目光，低着头，把牌一张张捡起来，理齐，塞回牌盒里。
“我先送随艺回去。”雷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上游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暂相触。他嘴唇动了动:“路上小心。”
回程的车厢里，死寂无声。
林木生瘫在副驾驶的窗边，额头抵着那点凉意，压不住排山倒海袭来的疲惫。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糊成一片催眠的墨团，一个月连轴转的透支让他脑袋又重又木。
太累了。
这一个月简直是把人当牲口使，还是那种拉磨拉到死的驴。
自从跟雷奥签了“六个月试用期”卖身契，这厮见缝插针的本事堪比水蛭。
约会和刑讯没两样，就比如今晚，要不是他习惯手机常年静音，外加方止衍神兵天降，早就露馅了。
周内白天得在圣格伦扮演上进学生，跟题目搏斗。
晚上滚回方宅，方止衍的“精英速成课程”和“特殊实践任务”两座大山准时压顶。前者教他优雅地捅刀子，后者逼他真去捅刀子。
周六是雷打不动去江家“觐见”江邻的日子，在那只老狐狸面前演戏，应付他各种裹着糖衣的试探和明里暗里的挖墙脚。
还得同时应付越来越黏人、怨念越来越深的江上游，简直心力交瘁，感觉脑细胞每天都在批量阵亡。
周日拖着快散架的身子骨滚回下城区，阿烬看他那副被上城区吸干了精气的样子，直接把他往床上一扔:“睡你的。” 他沾枕头就死过去。
此刻，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在混沌的疲惫之海里越飘越远。
雷奥的存在、窗外的夜色……一切都模糊了。林木生放弃抵抗，任由倦意将自己拖拽着，沉入无知无觉的黑暗。
睡死过去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方止衍的格斗课，要是再被他当沙包一样按在地上摩擦、打得爬不起来，他就干脆装死算了，谁爱起谁起，这日子不过了。
……
车子不知何时停下。林木生毫无知觉。
雷奥侧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睡死过去的“随艺”。月光照亮“她”眼下浓重的青黑和毫无防备的睡颜。
雷奥想伸手叫醒他，指尖悬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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