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那间临时工会会长办公室,其实比上城区那些老牌财阀的高级行政套间还要多些实用细节。
装修走的是废土改造风,但改造者明显不缺钱,更不缺技术。
墙面用特殊隔音材料包了一层,窗户玻璃是防弹的,外层涂了光线过滤层,能单向透视外面街道的乱状,外面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镜面。
天花板上嵌的是一整块可以调节光亮和色温的人造日灯,模拟出来的自然光效果比真太阳还像太阳。
门口脚步声响起来的时候,阿烬正把排班表对折,扔到办公桌右手边那叠已经处理完的文件堆最上面。
那堆纸的厚度已经能当砖头用了。
他揉了揉右手的腕骨,那里因为持续拿笔而有点发酸。
这活比他平时接的那些需要动刀子的事情累人多了。
“片区垃圾处理补贴”、“流动人口临时登记”、“夜间照明能源分配”、“街区商户投诉调解流程”……字都认识,放一起就让人想把脑袋往墙上磕。
然后门把手就转动了。
林木生顶着冬末的冷风站在门外。
两个多小时车程让他的头发吹得朝四面八方支愣,几缕发丝卷曲地贴在额头上。脸颊被风吹出一点不自然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朵尖。
他喘气稍微有点急,是一路小跑上来的。这栋建筑只有个货运电梯,大部分时间林木生更喜欢爬楼梯,觉得快。
阿烬盯着林木生那几缕在空气中晃动的发梢,有种强烈的冲动,想伸手过去,用手指慢慢把那些乱毛都给捋平,让它们都回归该呆的位置。
最好再用掌心压住那点冻红的耳朵,看看多久才能让那截皮肤变回正常的温度。
他喜欢看林木生头发乱糟糟的样子。
那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收容所,小孩早上刚睡醒,头顶总会有一小撮顽固的头发不听话地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外面冷,先进来关门,热气全放跑了。”
林木生反手把门带上,摘下围巾叠了几下放沙发扶手上。
“前面有个拖货车抛锚堵了,我提前下车走过来的,省得在车里闷死。”
“下次堵车就打电话,我让人过去接,比你自己走路省时间。”
“你最近真成会长了,说话口气都带点官僚味,还‘我让人过去接’,排场挺足啊。”
“红鸦硬塞给我的名头,说工会这块她管不过来,夜莺会所那边麻烦事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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