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没有味道,什么味道都没有。
“你这地方通风吗?”林木生吸了吸鼻子。
“有空气过滤系统,每分钟换气两次。我不喜欢任何多余的气味,不管是花香还是血腥味,待久了都熏脑子。”
林木生环顾四周,整栋房子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白色盒子,连垃圾桶都是嵌在墙里的。
“你上城区那栋别墅比这大十倍吧。有游泳池有花园有酒窖,你放着不住,跑来住这个盒子?”
修尔端着杯子在床边坐下来,背靠着墙,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房子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看的。空荡荡的大房子,一年住不满几次,打扫起来还要雇人,我看不出哪里比这个好。”
“我需要的东西都能装进这个空间里,多出来的都是累赘。”他说,“上城区那栋房子,窗户太多。”
林木生等着下文。
修尔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但林木生自己把话接上了。
窗户太多,意味着死角太多。死角太多,意味着不安全,因为每一个死角都能藏一颗子弹。
他想起修尔在上城区那栋堡垒一样的房子,到处是监控,防弹玻璃,整层打通,视野无死角。但那栋房子再大再安全,也是按上城区的游戏规则建的。
这个白色小方块不一样,这是修尔按自己的标准做的。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进门后所有东西都在视线范围内,没有遮挡,没有藏人的地方。
这是修尔真正能放松的壳。
修尔需要掌控自己能掌控的一切,因为他曾经什么都掌控不了。
林木生忽然觉得这房子看起来顺眼了一点。
他发现自己懂修尔的意思。
在方止衍的宅邸里,他每时每刻都知道自己是被观察的。耳钉里的监听器,走廊上的摄像头,管家礼貌的问候背后是汇报的习惯。
那些东西已经成了背景噪音,他不会时刻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但它们确实在影响他的行为。
说话的音量,选择的用词,在房间里走动的路线。他几乎从来没有在一个完全不用表演的空间里待过。
但这个白色的盒子,修尔在这里可以不用背对任何人。
“你在上城区那栋别墅也是这种风格就好了。”林木生说,“省得我每次去都觉得多呼吸一口都要收费。”
“上城区的房子是给别人看的,这个房子是给自己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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