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尔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回到桌边坐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真就放林木生在那儿消化,自己喝酒去了。
林木生宁可修尔继续说话,至少有个东西可以对抗。
现在对方退场了,战场上只剩下他和自己脑子里那些翻腾的念头。
这比斗嘴难受多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撑起手臂,离开这个狗逼地板,让修尔和他那套理论滚蛋。
但膝盖刚动一下,屁股那块肌肉就扯得他呼吸骤停。
手臂一软,认命地贴回地面。
要是平常,这些话说个头两句他就能抬手摔门,摔完还能踹一脚,吼一句“闭嘴吧”。
现在他趴在这里,连挪都困难。
林木生脑子里转着修尔刚才那一串推论。
他以为自己是被培养成一个自由的人,现在修尔却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狩猎的前奏。
他可能只是在被培养成一个恰好在那天成熟到可以被享用的果实。
过去十年的记忆碎片被重新拼接,一些林木生当时没注意的细节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方止衍一直不赞同他碰酒。
林木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条界限就乖乖听话的人,他违反过方止衍定下的许多规矩。
但喝酒这事,他确实没碰过。
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他本来就没兴趣。
下城区那些喝工业酒精兑水的醉鬼他见得够多了,吐在路边没人管,第二天跟垃圾一起被收走。
他不觉得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
第二原因更私密。
方止衍没明说,但林木生感觉得到,方止衍希望这个第一次是跟他一起完成的。
林木生的人生里有很多第一次都是和方止衍一起。
第一次滑雪,第一次冲浪,第一次坐飞机……
就好像方止衍在默默收集这些节点,一个一个打卡,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
喝酒这件事也一样。
现在修尔的滤镜放上去之后,这个画面就变了。
不再是“我想和你一起经历你所有的第一次”。
变成了“终于能合法地把你的身体当成一道菜尝尝了”。
方止衍可能只是在等一个时间节点。
等那个合法的界限被跨过去,正大光明地拆开包装纸,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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