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香指尖捻着半片干枯的藿香叶,窗外的雨丝斜斜织入“合香居”后院的暖阁,将午后的天光晕成一片朦胧的青灰色。方才萧策派人送来的消息还在案头泛着墨痕——下毒的侍从已在大理寺招供,供词上“杨国忠”三个字刺得人眼生疼,可最终的处置结果,却只是轻飘飘一句“免去御史大夫之职,仍领剑南节度使”。
“姑娘,这是新磨好的龙脑香粉。”贴身学徒春桃端着描金漆盒进来,见苏合香望着窗外出神,声音不自觉放轻,“方才阿罗憾掌柜派人来说,西域商队送来了两斤安息香,问您要不要今日便查验品相。”
苏合香回过神,将藿香叶放回白瓷碟中,指尖掠过碟沿时,忽然触到一丝凉意。她想起昨夜在宫中听闻的动静,杨贵妃为了替杨国忠求情,在长生殿外跪了近一个时辰,唐玄宗终究是心软了。这盛唐的天,看似朗朗乾坤,可在权贵交织的阴影里,公道竟比调香用的“冰台花露”还要脆弱,稍纵即逝。
“把香粉先放在那边吧。”苏合香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案上那枚从法门寺地宫带出的香纹玉佩上。玉佩被雨水映得泛出温润的光泽,上面刻着的缠枝香纹与她曾任职的“合香实验室”标志有七分相似,阿罗憾说这或许是穿越者的信物,可如今看来,这更像一枚沉甸甸的疑问,压在她心头。
春桃放下漆盒,见苏合香神色凝重,忍不住多嘴:“姑娘,昨夜萧将军府的人还说,杨大人被免官后,府里的人在朱雀大街上砸了三家胡商铺子,听说都是与咱们有往来的……”
“我知道了。”苏合香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起身走到暖阁中央的博古架前,架子上整齐摆放着已复原的“长安十二香”——龙涎香的鎏金香球、百合香的白玉香筒、郁金香的描银香盒,每一件都凝结着她在盛唐的心血,可此刻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件,心中却涌起一股陌生的惶惑。
她想起穿越之初,在西市胡商客栈醒来时的茫然,想起“合香居”开张首日香料售罄的喜悦,想起在终南山与萧策被困山洞时,他用体温为她取暖的模样。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流转,可杨国忠下毒的阴狠、唐玄宗的纵容,又像一盆冷水,将那些温热的记忆浇得冰凉。
“春桃,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苏合香转过身,见春桃还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暖阁里只剩下雨打窗棂的声音,她走到案前,拿起那枚香纹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阿罗憾说开启时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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