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燃到后半夜,油芯“噼啪”炸了个火星,林羽揉了揉发涩的太阳穴,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这已是他连着第三晚没睡安稳。他起身走到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窗棂,指节微微泛白。窗外的夜空墨得像染了浓墨,只有城楼上的戍卒灯笼,在远处晃成一点微弱的光。他望着那点光,眼神沉得像深潭,心里清楚:明日朝堂上的这一遭,不是揭穿张将军,就是自己栽进去。张将军在军中经营多年,朝中定有依附他的权贵,而那些中立的官员,怕是只看“实据”不看“情理”。他攥了攥袖中硬挺的信纸,指腹反复蹭过“张”字印,唇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线:没有退路,只能赢。
回到桌前,林羽将信件重新塞进油布包,又用麻绳仔细缠了两圈,动作慢而稳,像是在处理稀世珍宝——这是能定张将军罪的关键,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他刚把包藏进贴身衣襟,门外就传来苏烈的脚步声,带着夜风的凉意。“公子,李老卒那边安排妥了,我让两个流民兄弟守在库房外,都是上过战场的,靠谱。”苏烈站在门口,身上的长刀还没卸,肩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笃定,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出乱子。
林羽点头,从抽屉里取出块刻着“林”字的木牌,递了过去:“明日我进朝堂后,你带着李老卒在宫门外候着。若里面传信让你们进,你就亮这块牌子;若过了一个时辰还没动静,你就带着人往柳先生府上去——张将军若敢在朝堂上动手,柳先生那边能镇住场面。”他说话时,目光紧紧锁着苏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苏烈接过木牌,攥在手心,指腹用力按压着木牌上的纹路,沉声道:“公子放心,我定护好李老卒,也等你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坚定。
第二日天还没亮,林羽就起身了。他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袍,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镜中的自己面色虽有些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推开房门,晨雾裹着寒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直脊背。长安的街道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子,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在寂静的晨雾里传得老远。林羽加快脚步往皇宫走,每一步都走得稳,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他在反复过着朝堂上要说的话,哪些先讲,哪些后说,证据何时拿出来,都得掐准了时机,容不得半分疏漏。
到了宫门口,柳先生早已在那里等着。老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拄着枣木拐杖,指节因常年握杖而有些变形。见林羽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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