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雨比后半夜更急了。
林默是被门板拍击声惊醒的。他抓过床头的台灯,暖黄光晕里,窗玻璃正被雨珠砸得噼啪响,而门外的叩门声像擂在鼓面上,一下重过一下。
"谁?"他翻身下床,拖鞋踩在潮乎乎的地板上。
门开的刹那,冷风裹着雨幕灌进来。郑大力站在台阶下,浑身水淋淋的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工装裤往下滴着水,手里攥着份文件,指节白得发颤:"林哥......他们要动真格的了。"
林默后退半步让他进来,瞥见对方脚边积起的水洼里,文件袋边缘露出半截红头。"楚怀瑾走通了市建委关系,"郑大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涩,"今天上午十点,城管执法队会正式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同步切断水电。"他突然攥紧文件,指缝里渗出红印,"我弟的治疗费......他们说要是我再帮你们,明天就停。"
但林默的"末眼"突然泛起微光——郑大力攥文件的手指虽用力,却刻意避开了关键条款,而且他工装裤口袋里露出半截白色纸条,边缘印着老吴特有的三角梅标记。林默瞬间明白,这是场戏:文件是楚怀瑾给的假批文,郑大力故意示弱,为的是试探楚氏是否还有后手;所谓"停治疗费"更是谎言,老吴昨天就发消息说,市局已接手他弟的透析费用,还安排了特护病房。
林默接过文件,纸张还带着郑大力掌心的温度。市建委的公章在台灯下泛着冷光,日期栏赫然盖着今天的戳——但公章边缘有处细微缺口,与老吴之前给的楚氏假章特征完全一致,确认是伪造的。他想起昨晚在花坊后院,郑大力喝多了拍着胸脯说"老子就跟定你了",此刻对方后颈的水顺着衣领往下淌,喉结还在发抖——这演技,连林默都差点信了。
"他们以为,只要掐住喉咙,人就会跪。"林默把文件拍在桌上,转身蹲到床底。床板吱呀响了声,他抽出个黑色防水袋,拉开拉链时,里面的U盘、录音笔、强拆时的手机录像带丁零当啷碰在一起。这些是他这半个月蹲守楚氏大楼收集的证据,但他悄悄把最关键的"楚氏假章对比图"藏进了袖口——这是给郑大力的"信号",暗示他已识破假文件。
"是时候让光照进裂缝了。"他把防水袋推给郑大力,"你弟的病历我让苏晚找律师看过了,他们签的是保底协议,停治疗费违法。"郑大力盯着防水袋,睫毛上的水珠砸在文件上,洇开团模糊的红:"林哥,我......"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张折叠的纸条,塞给林默——上面是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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