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子夜风起时,镇魂塔第七层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我握着青铜卦器的手骤然收紧,卦面"天火同人"的裂纹里渗出暗红血珠——这是三日前在长白山涧底拾到的残器,此刻却在掌心发烫,烫得腕骨都要熔穿。
崔藤赤足踩在冰棱上,足踝铃铛惊醒了沉睡的鹤唳。她发间银铃突然爆出火星,在塔基处燃起的炉火里映出九道扭曲人影。"是萨满教那帮秃驴。"她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血符,杏色道袍无风自动,"吴道,把我绣的杏花荷包扔进火里。"
我摸向腰间锦囊的手猛然顿住。那荷包浸着去年除夕她醉后偷抹的胭脂,此刻却要当做法引?炉火突然蹿高三丈,火舌里浮出萨满教祭祀用的青铜面具,眼眶处镶嵌的眼球正在疯狂转动。
"喀嚓——"
冰层开裂声从脚下传来。整座镇魂塔开始倾斜,塔身刻满的镇魔梵文像活过来般蠕动。崔藤突然拽着我跃上松枝,她指尖银铃编成的星图在夜幕炸开,露出塔顶封印处蠕动的黑影——那是个被九重锁链贯穿的青铜鼎,鼎身饕餮纹正渗出沥青般的黏液。
"五十年前黄龙前辈封印的,是萨满教祭祀用的往生鼎。"她咬开手腕咒印,血珠滴在青铜卦器上,"吴道,用你的天雷符引鼎,我要用这鼎煮火锅。"
我还没来得及骂她胡闹,崔藤突然甩出三十六枚银针。针尖刺入鼎身的瞬间,整座长白山都在震颤。那些黏液突然凝成无数张人脸,尖啸着要撕开她的杏色道袍。我咬破舌尖将精血点在雷符上,却见她发间红绳突然绷断——那分明是当年我在冰封祭坛系她的姻缘结!
"接着!"她将染血的红绳抛来。我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见雷火在绳结处凝成赤练蛇,蛇瞳映出塔顶扭曲的萨满图腾。镇魂塔轰然倒塌的刹那,崔藤拽着我滚进山涧,她后腰撞在青石上的闷响,让我想起三百年前她为护我挨的那记天雷。
山涧水突然沸腾,无数双苍白手臂从潭底伸出。崔藤反手抽出腰间药锄,锄柄银铃叮当乱响:"吴道!用你的阴阳鱼玉照照,这些是往生鼎养的伥鬼!"我掏出玉佩的瞬间,潭水突然分开,露出潭底刻满巫文的祭坛——坛中央躺着具水晶棺,棺中女子与崔藤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心嵌着颗鸽血石。
(五)
水晶棺里的女子突然睁眼。她染着丹蔻的指尖划过棺沿,崔藤发间的银铃突然结成冰网。我这才看清她脖颈处蔓延的蛇形咒印,与崔藤小腿上的图腾如出一辙,只是颜色鲜艳得像是刚用朱砂描过。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