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巴士底狱,地下最底层,深处的一间牢房。
石砌墙壁带着经年累月的潮意,空气里也浮着属于地底的阴冷。
然而一间牢房内部却与外界截然不同——靠墙摆着一张小沙发,绒面看起来柔软舒适;旁边的小圆桌上,白瓷茶壶和茶杯正冒着热气,茶香温吞地散开,将外边的阴暗都冲淡了几分。
文达·罗齐尔靠坐在沙发里,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翻页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这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下午好,罗齐尔女士。”
一声陌生的问候从牢房外传来。
文达抬起头,目光越过栏杆,看向来者。
牢房外的走道上站着一位少年,身姿挺拔,暗金色秀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仍显得极有辨识度,墨绿双眸平静地注视着她,那张俊秀的面庞还留有一丝稚气。
少年手中捏着一个信封,抬起手,往铁栏内轻轻一推,那封装极为简陋的信封从指间飘起,穿过铁栏的间隙,平稳地落在文达手边的小圆桌上,与白瓷茶杯并排靠着。
文达没有去看那封信。
她甚至没有朝信封投去一丝多余的目光,只是略显玩味地打量着少年,
“多少年没有了,”她的语调像在品评一杯寡淡的茶水,“这次要整出什么新花样?邮差?信使?嗯,魔法部难道和那群麻瓜一样,开始雇佣童工了?或者说,你又是哪家后代,继承了圣徒长辈的‘志向’?”
文达往后靠了靠,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眼中带着趣味的戏谑。
这些年来,为了圣徒的宝藏,魔法部的人虽然不能用威逼,但各种诱骗手段几乎试了个遍。
比如装成某个圣徒的后代,假装自己绕开层层关卡,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昔日头号圣徒面前,一番声泪俱下的诉苦与表忠之后,再拐弯抹角地打听宝藏的下落,力图振兴昔日荣光……
甚至还真有圣徒的后代被魔法部“策反”后派来。
毕竟,理解并认同父辈理念的年轻巫师很少,只有那些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追随过格林德沃的人,才明白“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包含了多少。
文达一开始对魔法部的频繁打扰十分厌烦,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待了十几年之后,她反倒乐意见到那些拙劣的伎俩。
无聊的牢狱时光里,这些“访客”成了一种消遣,每一次拆穿对方的伪装,都能为她沉闷的日子添上一点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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