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里,真相不重要。对错不重要。百姓的命,你我的命,武吉那三千人的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赢,谁能坐上那个位子,谁能替他们收割这人间气运。”
南宫适沉默了。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那双手握了二十七年刀,杀过数不清的人。他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以为刀上的血是为了更大的公道。可此刻,他忽然不确定了。
帐内陷入漫长的沉默。
烛火烧到了尽头,灯芯歪倒在灯油里,火光一明一灭,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良久,南宫适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军师,末将只是一个武夫。不懂那些大道理,也不懂什么天命气运。但末将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末将麾下的弟兄们,有的跟了末将十几年,有的刚入伍不到一年。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还没娶媳妇的光棍汉,有等着回家种地的庄稼人。他们跟着末将,是因为信末将能带他们活着回去。”
他抬起头,直视姜子牙。
“军师,末将不管上面的人怎么想。末将只想知道,您,还能带我们活着回去吗?”
姜子牙看着这个浑身伤疤的老将,看着他眼中那股被压到极致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光。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
“南宫将军。”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有重量,“本军师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活着回去。但本军师可以保证,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一个西岐的弟兄,死得不明不白。”
南宫适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沉声道:“末将南宫适,愿听军师调遣。”
姜子牙伸出手,扶起他。
“南宫将军,这条路不好走。走下去,可能会死。”
南宫适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军师,末将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能死得明白,值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帐帘外,一道人影悄然退去。
脚步很轻,轻得像一条蛇。
辛甲的后背被冷汗浸透,夜风一吹,冰凉刺骨。他快步穿过营帐之间的甬道,脚下几乎没有声音——十六岁入伍,打了十几年仗,别的本事不敢说,潜行匿迹的功夫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他不敢跑。一跑,巡夜的士卒就会注意到他。他只能快走,步子又急又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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