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再会姜子牙(第1页)

西岐大营,中军大帐。

夜色已深,帐外巡营士卒的脚步声一板一眼地远去。烛火将尽,灯芯在融化的烛油里歪倒。姜子牙没有去换新烛,只是坐在那片将尽的昏黄里,背对帐门,一动不动。

案上摊着那张被他翻烂的地形图。经过众将领反复推演,新画上去的进军路线墨迹已干——从西岐大营出发,绕过正面隘口,穿过左侧山岭,渡过浅溪直指汜水关后方的粮道。每条曲线都像一根绳索,套在他脖子上,越勒越紧。

一阵微风从帐帘缝隙间透进来,将烛火吹得猛地一矮。

姜子牙没有回头。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这些时日,广成子安排的人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探查他帐内的情况,他已经习惯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今夜这道气息虽与平常不同,更内敛、更深沉,但他已懒得分辨。左右不过是阐教派来监视他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有什么区别。

帐内安静片刻。

然后,一人从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中缓步走出。白色道袍,面容年轻,眉宇间却沉淀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沉静与深邃。他在姜子牙对面坐下,动作随意得像是来老友家中串门。

姜子牙抬起头。

烛火映出来人的脸。那张脸,他认得。在朝歌时,便是此人偶尔的几句开口点拨,往往令他茅塞顿开。

“王……王仙师?!”

姜子牙霍然起身,险些带翻了案上的茶盏。他怔怔地看着王溟,嘴唇剧烈颤抖着。这些时日他独自坐在这顶帐中,被人时不时地监视着,被那八十万条命的重量一天天压着,被宋异人被鞭打的画面一夜夜折磨着。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能让他动容了。

可王溟坐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没有。

“姜先生。”王溟看着他,目光如同看待老友,“这段时日,过得可还好?”

姜子牙的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他猛地低下头,用袖子遮住脸,肩膀剧烈颤抖。过了很久,他才放下袖子。脸上已没有泪,只剩下一双泛红的眼眶和一抹自嘲到极点的笑容。

“仙师莫怪。是在下失态了。”

他重新坐下,双手平摊在膝上,脊背佝偻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气力的老人。

“能再见仙师,在下心中实在百感交集。说好,宋大哥被吊在昆仑山的石室里,每五日便要替在下受三十鞭。说不好,在下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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