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商军这边也没闲着。
界牌关大捷后,闻仲将指挥部从汜水关前移至界牌关。
这座西岐东境第一门户,城头已插满大商军旗。
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见关城内忙碌的士卒、排队等候安排的降兵,以及更远处正被组织起来准备迁往朝歌安置的西岐百姓。
闻仲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内那些被战火熏黑的民居,望着街道上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的百姓,望着被集中安置在关城校场上的数千西岐俘虏。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没见过如此劳神劳心的战后处理方式。
攻城略地后,按惯例接下来该是掠取粮草、补充兵员、留兵驻守、继续推进。
至于俘虏如何处置,百姓如何安置,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愿意效命的编入炮灰营,其余为防止反抗全部就地处死掩埋,这是千百年来的惯例。
可王溟给他的什么战略完全不同。
那一夜,王溟在他帐中论了整整一夜的兵。
闻仲起初是带着疑惑去的。
他毕竟是三朝老将,论带兵打仗,整个大商无人能出其右。
师叔虽神通广大,但兵家之事未必精通。
可王溟开口第一句便令他沉默。
“小闻仲,你打了一辈子仗,可曾想过,为什么打下来的地盘总是守不住?
为什么降兵总是反复?
为什么百姓总是逃,而不是发自内心地接受你们?”
闻仲答不上来。
不是没想过,是从没觉得这是问题。
打下来守不住,是因为驻兵不够。
降兵反复,是因为他们首鼠两端,都是墙头草。
百姓逃亡,是因为战火无情。
这些都是打仗的常态,千百年来便是如此。
王溟看着他,“是因为你从没把他们当人看。”
闻仲愣住了。
“降兵也是人,百姓也是人。
身为胜利方的你把他们当牲口,他们便像牲口一样逃散。
唯有你把他们当人,他们才会像人一样留下来。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是你的雌雄双鞭,不是百万大商军的刀枪剑戟,而是人心。”
王溟将写满方略的竹简推到他面前。
“西岐那八十万人,广成子用一个谎言点燃了他们的贪念,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仙缘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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