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坐在角落的台子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演义,醒木拍得啪啪响。
杨慎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棉袍,没带随从,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在靠近门口的一张空桌子旁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两个干硬的饼子。
跑堂的伙计看他穿着普通,点的又是最便宜的东西,态度便有些懒洋洋的,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杨慎也不在意,掰开饼子,慢慢吃着,耳朵却听着周围的动静。
左边一桌是几个行商,在抱怨今年的皮货卖不上价钱,税还重。
右边一桌是两个小吏,低声议论着关内哪位大人又要过寿,该送什么礼。
斜对面角落里,坐着三个穿着羊皮袄的草原人,低着头,用胡语小声交谈着,听不清说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杨慎端起粗陶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二楼。
二楼的雅座用屏风隔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能听到隐约的丝竹声和女子的轻笑。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着。
木老让他小心脚下。
这北风楼,就是戍北关的缩影。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那藏在暗处的人,会选择在这里接头,并不奇怪。
只是,会是谁呢?
他正想着,门口棉帘一掀,又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刀,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道明显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看上去十分凶悍。
他进门后,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杨慎旁边那张空桌子上。
他走过去坐下,把刀解下来,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
“伙计!切二斤羊肉,烫一壶酒!要快!”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煞气。
跑堂的伙计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准备了。
刀疤脸汉子似乎渴得厉害,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了几大口凉茶。
然后他抹了把嘴,开始打量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杨慎时,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穿着普通、独自喝茶的年轻人有点特别,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特别。
杨慎垂下眼,继续掰着自己的饼子,仿佛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很快,伙计端来了羊肉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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