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说的这些,仍是推测。”大祭司缓缓道,声音听不出波澜,“并无金兀术与杨慎直接勾结的铁证。”
斗篷人似乎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却透着冷意。
“铁证?大祭司想要怎样的铁证?是他们往来密信?还是金兀术亲自承认?”
“杨慎行事滴水不漏,岂会留下如此把柄?”
他身体微微前倾,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
“但有些事,不需要铁证,只看结果,便可知意图。”
“金兀术归附以来,看似立功,实则每一步,都在削弱王庭内部团结,挑拨大将关系。”
“并将矛头引向已死的帖连河和一个虚无缥缈的‘王庭内鬼’。”
“他越是洗白自己,王庭内部便越是猜忌丛生。”
“如今军心浮动,攻城进度迟缓,是谁最乐见其成?”
“是杨慎。”大祭司替他说出了答案。
“正是。”斗篷人靠回椅背,“此人乃杨慎埋下的一枚深钉,不拔除,王庭此战必受其累。”
“然则,如何拔除,却有讲究。”
大祭司抬起浑浊的眼,看着斗篷人。
“你有何建议?”
“公开揭穿,斩首示众,固然痛快,可除了提振一时士气,于战局何益?”
“金兀术一死,杨慎无非是损失一枚棋子,他还可以落下别的棋子。”斗篷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的味道。
“不如……将计就计。”
“哦?”
“大祭司可曾想过,杨慎为何要费尽心机,为金兀术洗脱污名,甚至助他在草原上扬名立万?”斗篷人不答反问。
大祭司捻动骨珠,若有所思。
斗篷人自问自答:“因为他需要金兀术在草原上有一个足够高的位置。”
“一个马匪头子,作用有限。”
“可若是一个声名鹊起、甚至有望获得棠国公封号的草原英雄呢?”
“那能接触到的机密,能调动的资源,能产生的影响,将不可同日而语。”
“杨慎所图,绝非一次战役的胜负,而是长久掌控草原的格局。”
帐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祭司缓缓开口。
“所以,我们不妨帮他一把。”
“给金兀术一个扬名立万、看似唾手可得的‘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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