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上前,先端起那碗清水,缓缓洒在身前的冻土上。
“此水为证,金兀术统兵,如水流下,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接着是盐,他拈起一撮,撒向空中,细碎的盐粒被风吹散。
“此盐为证,金兀术治民,如盐入味,调和各部,不生龃龉。”
最后是泥土,他抓起一把冰冷的黑土,用力攥紧,让土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此土为证,金兀术守土,如土覆地,寸土不让,誓保南疆。”
然后,他双手捧起那方沉重的铜印,高高举起,向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也向着空旷的天地。
“金兀术在此立誓!受此印信,当为草原之矛,破乾关,斩乾人!”
“当为各部之公,断事如水之清!若有违誓,人神共弃,万箭穿心!”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字字砸在冻土上,清晰无比。
说完,他将铜印重重按在早已准备好的、摊开在木案上的空白羊皮卷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从这一刻起,棠国公金兀术,正式走到了台前。
仪式简短,甚至有些寒酸。
但没人敢轻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手持铜印、挺立在寒风中的年轻国公,看着他身后那面猎猎作响的黑狼旗,还有旗杆下肃立的、眼神如同狼群般的黑狼营老兵。
仪式结束后,金兀术没有回自己的营帐。
他带着秃鹫和巴图,直接走进了原本属于大祭司、后来由他暂用的中军大帐。
帐内已经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布置,撤去了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显得空旷而冷硬。
正中挂起了一张巨大的南部及戍北关周边地形草图。
“秃鹫,派去戍北关的人,走了几天了?”金兀术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戍北关的位置上。
“回国公,按脚程算,应该快到了。”秃鹫低声道,“用的是最隐秘的线路,扮作皮货商人,信藏在挖空的马鞭杆里。”
金兀术点点头。
必须尽快让杨慎知道这边的情况。
棠国公之位已定,他这枚棋子,总算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仗怎么打,需要和杨慎重新商议。
“巴图,各部报上来的损失和现存兵力,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出来了。”巴图连忙捧过一卷厚厚的羊皮纸,“损失不小,尤其是赫连勃勃的前锋营,几乎打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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