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
没有退路,那就向前杀出一条路。
整顿从第二天黎明开始。
天色未亮,苍狼营和黑狼营的士卒就全副武装,开进了营地各处。
没有大肆声张,没有鼓号喧天。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甲叶摩擦的哗啦声,还有军官低沉短促的命令声。
各营士卒被从帐篷里叫起来,在寒风中列队。
金兀术没有露面,主持整编的是阿古拉和秃鹫。
赫连勃勃的前锋营被彻底打散,士卒被像撒盐一样,分进了其他十几个营里。
原来的百夫长、十夫长,大半被撤换,由黑狼营和苍狼营的老兵,或者来自其他部族、背景清白的军官接替。
有不服的,想闹事的,甚至只是眼神不对的,立刻就被拖出队列。
没有审讯,没有废话。
阿古拉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当众抽二十鞭子,然后扔到辎重营去做苦役。
情节严重的,直接砍了脑袋,挂在营门的杆子上。
血淋淋的人头在晨风中晃动,瞪着的眼睛似乎还残留着惊愕和恐惧。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
没人敢公开反抗,棠国公的刀,比他们想象的更快,更冷。
与此同时,金兀术亲自召见了几个实力较强的部族头领。
不是在肃杀的中军大帐,而是在他的黑狼营,就在他那顶不算宽敞、但温暖踏实的军帐里。
火盆烧得很旺,架上烤着羊腿,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出诱人的香气。
金兀术换下了那身显眼的国公皮氅,只穿着普通的将领皮袄,亲自用匕首割下烤得焦黄的羊肉,分给在座的几个头领。
“几位都是草原上的老人了,见识比我广,经验比我多。”金兀术端起酒碗,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晚辈的谦逊。
“我金兀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王上信任,也是时势所迫。”
“以后南部这一摊子事,少不了要仰仗几位出力帮衬。”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笑脸人手里还攥着刀把子。
几个头领脸色稍霁,也端起酒碗。
酒过三巡,肉也吃了不少,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金兀术话锋一转:“如今营地的情况,几位也都清楚,刚闹过一场,人心不稳,粮草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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