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观星崖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中,像是一块被冷水浸透的旧棉絮。
刑律峰那位黑衣执事御剑将苏铭送至崖顶平台,脚尖刚点地,甚至没等苏铭站稳,那人便一言不发,只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去。那背影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子“任务完成、不想多沾因果”的冷漠。
苏铭独自站在冰冷的山石上。晨风穿透了那件被冷汗浸透又半干的紫色真传道袍,湿冷的布料贴在后背,像是一层揭不下来的死皮,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抬眼望向自己的洞府。石门紧闭,防御阵法流转着熟悉的微光——那是他亲手布下的“家”。
他踉跄着走近。石门上的感应符文捕捉到主人的气息,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洞府内特有的温暖干燥空气瞬间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
随着身后“轰隆”一声闷响,厚重的石门彻底闭合,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光线。
那一瞬间,苏铭一直强撑在胸口的那口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散了。
他的膝盖一软,背靠着冰冷的石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门板滑坐下去。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空荡的洞府内回荡,每一次胸腔的震动都牵扯着识海深处针扎般的剧痛。苏铭低头看去,只见道袍的前襟上,那一滩之前在问心台上喷出的血渍已经凝固发黑,像是一朵枯萎的墨菊。
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那是肉体在极度紧绷后骤然放松的生理性反弹。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苏铭没有急着动,他就这样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洞府顶端那几颗用来照明的萤石。光线并不明亮,却有些刺眼。
确认了周围绝对安全,防御阵法运转正常,没有任何神识窥探后,他才彻底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任由疲惫、痛楚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他尝试着运转了一下《若水诀》。
刚一调动灵力,经脉中便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流淌的不是温润的水灵力,而是滚烫的铁水。灵力运转滞涩不堪,那是被高阶修士威压强行碾压后的后遗症。
苏铭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左手食指上,那枚恢复了灰扑扑模样的玄天戒,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幽光。
林屿的魂体虚影晃晃悠悠地浮现出来。
这一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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