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马车驶出京城,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顾长生,或者说现在的“陈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凌霜月。
她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脸上那副平平无奇的面容,与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格格不入,形成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他想起方才在醉仙坊,苏如烟凑近为自己易容时,凌霜月那越来越冷的眼神。
“霜月,”顾长生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配上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多了几分江湖草莽的匪气,“从今天起,我叫陈夜。黑夜的夜。”
凌霜月眼皮都未抬一下,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为何叫夜?”
“云楼主给的。”顾长生随口答道,“大概觉得我这人,心黑,见不得光。”
凌霜月沉默了片刻,才从唇边挤出两个字:“林月。”
“陈夜,林月。”顾长生念了一遍,话锋一转,“那我们这一路,身份该怎么算?”
凌霜月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反问:“你想怎么算?”
“我觉得师兄妹更方便些?”顾长生扯了扯嘴角,脸上那道疤跟着动了动。
“你的剑术还没练成,去了北燕,处处都是实战。我必须看着你。”凌霜月的声音没有太多的起伏,但话里的意思不容置喙。
“还是你的师尊。”
“林月师父,你这副模样,太扎眼了。”顾长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伸手抓过一个软垫垫在腰后,“不像个亡命天涯的散修。”
凌霜月终于正眼看他,眉尖微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安静淬炼你的剑元。”
“车里怎么练?灵力乱窜,把马车拆了,我们走着去北燕?”顾长生靠在车壁上,一副懒散模样。
“再说,入乡随俗。到了北燕,就得以北燕的方式行事。师尊你这样绷着,一眼就被人看出是外地来的雏儿,不宰你宰谁?”
凌霜月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什么叫北燕的方式?”
“简单。”顾长生伸出两根手指,“要么,你比所有人都横。要么,你比所有人都怂。最忌讳的就是你这样,想装怂,又端着高人架子,不上不下,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块肥肉。”
他说着,伸手从旁边的小食盒里捏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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