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又过了两日。
底下的人来报,说太后疯了。
孟沅将浸在冷水里的软帕拧干,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儿,轻轻敷在谢晦滚烫的额头上。
这已经是这几日来不知换得第多少块儿帕子了。
自那日谢晦发疯,就一直这样昏昏沉沉地病着,孟沅也没怎么合过眼。
谢晦烧得厉害,嘴唇干裂起皮,眉头即便是在昏睡中也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一个冗长又痛苦的梦。
“不要…..脏…..别看我…..”他偶尔会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手臂在被子下无意识地挥动一下,好像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梦魇。
每当这时,孟沅就会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那藏在‘脏’字背后的,是他在童年时期就被逼看人苟合的,那片黏腻腥臭的黑暗。
崔昭懿每一次的放纵,便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位九五之尊,重新拖回那个无力反抗的、浑身发抖的童年时代。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怜悯吗?或许的确占大部分。
毕竟,谢晦待她是极好的,抛开他暴君的身份,此刻躺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被过往反复灼烧的可怜人。
但其余的,还有一种冷眼旁观的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谢晦这条疯狗,对他那个生物学父亲谢叙,恨不得挫骨扬灰,连带着伺候过先皇的宫人都杖杀了个干净,却唯独对他憎恨的另一人,他的生母崔昭懿,只是囚禁。
这不是仁慈,而是一种更扭曲的、无法斩断的羁绊。
恨有多深,那份源自血脉的被玷污的链接就有多牢固。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去问崔昭懿,她到底是如何看待谢叙父子的吗,我看时机差不多了。”
【叮——!宿主,您终于想起我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激动。
【我还以为您要彻底把我拉黑屏蔽了呢!】
“差不多。”孟沅冷冷道,“毕竟你干的事一件比一件恶心,发布的任务一个比一个想让我死,这次也一样。但我改变主意了,这次我可以去,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只要您肯出马,什么都好商量!】
孟沅用小银勺舀起一勺温热的海鲜粥,凑到谢晦唇边:“你知道海龟汤吗?”
【……那是什么,能吃吗,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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