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晦的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粘稠泥潭里,被一寸寸地拖曳出来的。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怀里的温度。
一种真实的、柔软的熟悉温热。
他僵硬地睁开眼,晨曦透过窗格的缝隙,在他眼前投下一道狭长的、浮动着微尘的光带。
谢晦一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有钝器在他的太阳穴里反复搅动。
他缓缓低下头。
孟沅就睡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均匀,睡颜恬静。
她的脸颊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细腻的脖颈和露在锦被外的锁骨上,遍布着或深或浅、青紫交错的暧昧痕迹。
那些指痕、吻痕,像是他昨夜疯狂失控时,在她身上烙下的。
他愣住了。
她还在。
她没有走。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和恶心感。
…….他昨天做了什么?
昨晚的记忆,挟裹着疯病发作时的暴戾与绝望,猛地扎进他混沌的脑海,他把她压在身下,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索求无度,不顾她的挣扎,疯狂地亲吻、撕咬,在她耳边说着那些污秽的、偏执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疯话。
“如果你再不走,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用金链子把你锁在这儿,叫你哪里都去不了,谁都见不了……”
“………快走,回家去,你要好好的、过正常人的生活,别再回来…….”
“…….别再入我的梦,不要再招惹我这种人。”
“沅沅,好沅沅……”
“我的沅沅……”
“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就连你都不要我了…….”
谢晦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源于自我厌恶的强烈恶心感直冲喉咙,他猛地推开被子翻身下床,甚至来不及穿鞋,就跪倒在榻边的地毯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胃部痉挛的痛苦和从心底涌出的、对自己无边无际的憎恶。
他怎么能对她做出那种事?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发泄欲望的幻影?
他弄疼她了,在她那么脆弱的、哭泣的时候,他还像个畜生一样玷污了她……
关心则乱,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荒谬,孟沅若是真要走,昨晚又怎会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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