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靖十三年的冬末,京城落了整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宣政殿内,暖意蒸腾,银霜炭在铜兽香炉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驱散了殿外的严寒。
孟沅身着繁复厚重的皇后翟衣,端坐于珠帘之后,凤冠上的珠玉随着她垂眸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面前的御案上,正摊着一叠刚由通政司递上来的紧急奏报。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手持笏板,垂首肃立。
没有人再对龙椅的空悬和珠帘后那道窈窕的身影提出任何异议。
这段时日以来,他们早已习惯了陛下的抱病与静养,以及由皇后娘娘全权代替的听政。
说实话,相比于那个喜怒无常、动辄杀人,上朝时还非得带着他那两只瞧着就凶神恶煞的豹子和白虎的皇帝,满朝文武其实更喜欢如今垂帘听政的皇后娘娘。
谢晦在时,朝会的气氛永远是紧绷压抑的,他会半倚在珠帘后的软榻上,枕着白虎毛绒绒的肚皮,用一种玩味而又漫不经心的眼神审视着每一个人,仿佛在挑选下一个该被拖出去喂畜生的倒霉蛋。
那两只猛兽就趴在他脚边,时不时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露出森白的利齿,好几次都差点儿让站在最前排的几位阁老几欲当场昏厥。
但皇后娘娘不一样,她从不带那些吓人的畜生上朝,对人总是和颜悦色,说话温声细语。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软弱可欺。
相反,她在处理政务时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与远见卓识,早已让所有人为之折服,她总能在一团乱麻中迅速抓住关键,寥寥数语便直指问题核心,决策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笑语盈盈间便能定下足以影响国运的方针。
更重要的是,她会体恤臣属。
入了冬,她特地命御膳房在朝会时为大臣们备下驱寒的菌菇热汤与暖手的小炉,雪下大了,她会适当缩短朝会的时间,并给京官御赐冬炭。
这份天家难得的温情与体恤,让这些在暴君手下战战兢兢活了多年的老臣们,感激涕零,甘心俯首。
一场朝会下来,孟沅已觉得有些疲惫。
她揉了揉眉心,宣布退朝后,便在宫人的簇拥下乘着凤辇返回养心殿。
殿外的宫道上铺了厚厚一层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天光映在雪上,白得有些晃眼。
临近年关,宫里处处挂上了红灯笼,给这银装素裹的世界添了几分喜庆暖意。
果不其然,一踏进温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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