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看见他那张阴沉的、写满了“我很不爽”的臭脸,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她故意将语调放得极其轻快,带着挑选货品般的随意。
“对啊。”她说,“你们京城才貌双绝的年轻公子哥儿那么多,我一时也是挑花了眼,正在为难,不知道到底该让谁来做这个君后,与我一同诞下皇嗣,开枝散叶呢。”
来啊来啊,狗谢晦——暴怒啊,用更恶毒的话顶回来啊!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谢晦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得如此直接,愣了片刻,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来如此。”他拖长了音调,视线慢悠悠地从自己那双无法动弹的腿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她的脸上,“我现在又瘸又残,想必,是肯定入不了我们陛下的法眼了。”
他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成功点燃了孟沅的怒火。
“那是当然,”她最见不得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立刻针锋相对地回应,“谢晦,有些话我不说,你应该也要明白。”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别说你是不是个废人,就算你四肢健全,单凭你亡国之君的身份,我还肯好吃好喝地养着你,没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你就该跪下感恩戴德了。
谢晦当然明白。
他可太明白了。
所以他又开始笑。
起初是低低的、压在喉咙里的闷笑,后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他整个人都因为大笑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蜷缩在宽大的被褥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竟真的从眼角笑出了泪水。
孟沅知道他又在发疯了,但她就是厌恶他这副模样。
他究竟在笑些什么,是笑她愚蠢,还是笑他自己可悲?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冷眼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见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也懒得再理,干脆站起身,走到他对面那张专为她设的太师椅上坐下,随手抄起放在旁边小几上的话本小说——那是她上次没看完的,又捏起一块酥掉渣的鲜花饼,径自看了起来,这是她直至现在所剩不多的个人娱乐了。
新朝建立后,书局坊市如雨后春笋。
许是为了迎合新帝的喜好,话本小说的题材也变得千奇百怪,质量更是蒸蒸日上。
孟沅看得津津有味,鲜花饼的甜香在唇齿间弥漫,似乎能冲淡一些谢晦那恼人的笑声。
可那笑声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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