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大了。
谢晦躺在绛雪阁的床上。
从这里,这间全皇宫最高的阁楼,可以俯瞰大半个皇城。
今夜无月,天幕是深不见底的蓝调,细密的雪粒子无声地落下,给琉璃瓦、宫墙角、枯树枝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远处的天空,正被一团又一团的烟花撕开,炸成绚烂又短暂的金菊、红牡丹、紫葡萄。
巨响被隔绝得很远,传到这里只剩下沉闷的、不真切的“砰砰”声,那光芒短暂地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又迅速熄灭,只留下明明灭灭的残影,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沉浮。
今天是除夕,宫里有宴,阖宫同乐。
那些被孟沅外遣到各地的心腹勋贵们,都已提前被召回了京城,所以今夜格外热闹。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来过了,谢晦想。
一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比如说,她和她的那位君后,感情是不是更好了?
谢晦的思绪飘得很远,眼前又浮现出孟沅迎娶沈宥安的那天晚上。
那一夜,外面也是这样漫天的烟火,比今晚的更盛大、更密集。
他费力地离窗边更近了些,从绛雪阁这个绝佳的角度看下去,只觉得沈宥安那一身君后大婚的礼服,朱红织金,繁复华丽,甚是好看,和穿着喜服的孟沅站在一起,般配得像一幅画。
一幅,把他衬托得更像个偷偷窥视、满身污泥疯子的画。
疯子就该有疯子的活法。
虽被禁锢在绛雪阁内,无召不得出,但他也知道,那个沈宥安,是出了名的“贤惠”。
那个男人从不嫉妒,甚至会召见孟沅后宫里那些被冷落的美人,开解他们,嘘寒问暖,亲如兄弟,和他们一同喝茶聊天。
对待那些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的人,却如同春风般和煦可亲,这是一种谢晦永远都无法理解的大度。
真无趣。
连嫉妒都不会的人,怎么会是真的喜爱她,对她好。
他想。
不知怎么,记忆又跳切到了另一个冬天。
在KFC山的军帐里,外面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孟沅听了李泽那群人的建议,不再轻易动用她的仙法,所以军帐很简陋,火盆里的炭火烧得也不旺。
他们围在一起吃火锅,锅里的东西很普通,冻豆腐,大白菜,还有几片薄薄的羊肉。
孟沅把他拉到身边,给他披上了他们当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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