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动作很轻,几乎只是让空气慢慢渗进肺叶的前半部分,不敢让胸腔有任何剧烈的起伏。
然后他站起来了。
帆布包被他放在了轮胎堆后面。他只从里面掏出了四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两个塞进夹克的内袋,两个攥在手里。
他弯着腰,贴着地面的阴影往厂房摸过去。
铁皮围墙外面堆着一些废旧钢管和油桶,他利用这些遮挡物交替前进,每次挪动不超过三米,然后蹲死不动至少十秒——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再挪下一段。
脚下极轻。他踩过的地面上,有碎玻璃渣,有干枯发脆的树枝。他的鞋底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落点全部避开了那些会发出声响的东西。
东南角。
第一根工字钢立柱就在厂房外墙的拐角处,锈迹斑斑的铁皮后面露出了半截钢结构的轮廓。苏晨把第一个金属盒拿出来,翻到背面——底部是一块圆形的钕铁硼强力磁铁,老鬼从报废的硬盘里拆出来的,吸力强得能把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指夹断。
他把金属盒贴上去。
“嗒。”
磁铁吸合的声音极轻,但在深夜的寂静里,还是像针尖扎在鼓面上一样清晰。苏晨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蹲在墙角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了整整八秒。
厂房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苏晨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他绕向西南角。
这一侧比东南角更难走。地上堆了一大片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铝合金窗框,棱角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他不得不侧身从窗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夹克被锋利的铝角刮了一道长口子。
西南角的立柱裸露在外面,反而方便。第二个金属盒,“嗒”。贴死。
然后是西北角。
走到西北角的时候,出了岔子。
这一侧的围墙内侧,紧挨着一扇铁皮后门。后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不是灯光,是手机屏幕那种幽蓝色的光。
有人就站在门的另一侧。
苏晨的脚步钉在原地。他离那扇门不到两米。
他能听到门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吸声——很均匀,偶尔带一声鼻腔里的哼声。
在抽烟。
苏晨不敢动。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墙面上。右膝已经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右脚踝的伤让他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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