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手指压下门把手。
“咔哒。”
锁舌缩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苏晨听见了。
他的身体也听见了——右脚踝的碎骨在那一瞬间猛地错了一下位,像有什么东西在关节腔的软组织里打了个转。断肋从胸左侧传来一波延迟的、闷钝的抗议,疼痛的信号沿着神经向脊柱传递,汇合成一小团灼热的酸胀。
他的身体在用疼痛告诉他:你不该在这里。你应该在一张带护栏的病床上,插着监护仪的导联线,右肩下面垫一个中空的减压枕来避免弹片移位。
苏晨没有理会。
他在门把手按下去的那一刻,用三秒钟做完了最后一次评估。
三号门,刘教授用他自创的那套“笨办法”敲出了0417——那是照片里的病房编号。
三号门。
他推开了门。
门板比他预想的重。他的右掌压在冷轧钢的表面上,钢板把他掌心的热量一点一点地吸走,像一只冰冷的手在慢慢地握住他。他加大了推力,断肋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反对。
然后,气味先到了。
不是病房的气味。不是福尔马林和霉菌。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犯罪现场闻到过的、复合到令人困惑的化学气味——消毒水是最表层的,刺鼻但不浓;还带着雷雨后那种清冽的金属感;甚至还有一种甜腻的、几乎可以用“黏稠”来形容的有机溶剂气味,像是某种高浓度的蛋白质培养基在恒温条件下持续挥发的产物。
苏晨的鼻黏膜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光到了。
不是走廊里那种日光灯管的线性照明。是从上方——从一个苏晨在推门的角度还看不到的高处——倾泻下来的、均匀的、无影的白光。
这种光他见过,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就是这种光。
但手术室的无影灯不会照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空间。
苏晨跨过门槛。
右脚落地,他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完全抽空了,大脑的疼痛抑制机制在失去意识参与的瞬间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空窗,疼痛信号趁虚而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脚踝一直穿到膝盖。
他差一点单膝跪下去。
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到了。
门后面不是病房。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穹顶极高的地下空间。直径目测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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