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死寂得只剩下卫生间里哗哗作响的水流声。
苏晨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边缘,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陌生又布满戾气的脸,水龙头开到了最大,冰冷的水流疯狂冲刷着他的双手。
“洗不掉……为什么还是洗不掉!”
他用指甲疯狂地抠刮着每一寸皮肤,仿佛上面附着着一层看不见的、黏稠恶心的血污。明明水槽里的水清澈见底,可在他被污染的视野里,那流淌的全是刺眼的鲜红,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如同超级计算机般超频运转的理智,在那个代号“黑桃Q”的男人精心编织的心理绞杀下,被一寸寸撕得粉碎。
所有的证据,所有遗失的记忆碎片,都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摇摇欲坠的认知里。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那把属于他的战术匕首,在割开高利贷头目皮肤时,那种特有的、带着脂肪层的滞涩阻力。
难道……真的是我?
在那些我不知道的时间里,我内心那头被压抑的恶鬼,真的借用了这具身体,去执行了一场又一场血腥的私刑?
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砰——!”
安全屋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带着外面湿冷的风。
“苏晨!”
林晚意急促的喘息声传来,她俏脸煞白,不放心苏晨一个人回来,竟一路从市局狂奔追了过来。
当她看到卫生间门口那双沾满泥水的战术靴时,稍稍松了口气,立刻跑了过去:“苏晨,你别听那个姓贺的胡说八道!我相信你,案子绝对、绝对不是你做的!”
听到她的声音,苏晨猛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林晚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猩红、狂乱、充满了被激活的、最原始的杀戮指令,再没有一丝她所熟悉的人性温度。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不是苏晨,而是一头被彻底唤醒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野兽。
“别……过来!”苏晨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声音沙哑得可怕。
林晚意被他眼中的疯狂骇得心头一颤,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苏晨,你清醒一点!看着我!”
就是这一步。
仿佛触动了某个致命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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