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里此刻正有两个男人在搏斗。一个是矮壮的高棉人,赤裸着上身,背上满是旧伤疤和新淤青。另一个瘦高得像是一根竹竿,鼻梁已经被打歪了,鲜血从两个鼻孔里喷涌而出,整张脸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红色面具。
但瘦高个还在打。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脚步也摇晃得像是随时会倒下,可他还是本能地握紧拳头,朝着矮壮男人的方向挥出一拳又一拳——大部分都落了空,偶尔擦到对方的肩膀或者手臂,根本造不成任何有效伤害。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求生。
或者说——他是在向笼子外面那些兴奋到面目狰狞的赌徒们证明自己“还能打”,以此换取不被裁判宣布“淘汰”的几秒钟。
因为在这里,“淘汰”不仅仅意味着输掉比赛。
苏晨看到了铁笼角落里那一小摊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比场上流下的鲜血颜色更深更暗的污渍。那种颜色意味着那不是外伤出血,而是内脏破裂后涌出来的。
周围的看台上挤满了人。他们挥舞着钞票——美金、瑞尔、泰铢,什么都有——声嘶力竭地嚎叫着。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把啤酒瓶往笼子里扔。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血腥、酒精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兴奋荷尔蒙的混合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苏晨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穿过那条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的嘈杂走廊,脚下踩过散落的烟头、酒瓶碎片和不知道是谁吐的血痰。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半开着门的隔间,有的在进行私下的赌局,有的在交易着不便言说的东西。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灰色的。没有标识。和周围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
苏晨在门前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为了平复情绪。他的情绪早就在公海医疗站的底舱里,和那些断掉的肋骨一起,被超频大脑焊死在了某个永远不会被打开的抽屉里。
他吸气,只是为了让右腿的肌肉在下一次迈步时不至于痉挛。
然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就像是一个赴约的人在准时敲响朋友家的大门。
门很快开了一道缝。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壮汉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他的左臂上纹着一条从手腕一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