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层，比苏晨想象中还要压抑。
这里仿佛是防卫省光鲜亮丽的现代躯壳下，一段彻底坏死的钢铁肠道。检修通道两侧是粗糙裸露的水泥墙，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与臭氧混合的死气，没有任何照明。
苏晨抬手，将头灯切换到最低限度的战术红光档位。暗红色的光晕勉强刺破前方两米浓稠的黑暗。他沿着通道无声地向前推进了十步，犹如一只没有体温的夜行猎豹，随后猛地顿住脚步。
正前方，是一扇维修用的薄铁门。没有复杂的电子锁，只有一个泛着铜锈的老式机械锁眼。门后，就是通往冷凝舱的B-3主走廊。
苏晨从大腿侧的战术包里摸出一套极细的金属拨片。机械锁对他来说，甚至比最简单的数字密码还要原始。手指依靠纯粹的肌肉记忆微调角度，三秒钟后，锁芯深处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咔哒”轻响。
锁开了。但他没有急着推门。
苏晨将侧脸轻轻贴在冰冷的铁门板上，闭上双眼，强行将呼吸频率降到最低，听了整整十秒。
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
有。
在极远、极深的走廊尽头，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苏晨骤然睁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天网系统已经被他的逻辑悖论逼入了深度自检状态，所有的自动化巡逻哨兵和红外感应都应该同步挂起了。走廊里，绝不该有任何移动的活物。
除非——手动巡逻。
防卫省那群多疑的官僚，在B-3层安排了人类警卫作为天网的最终物理备份。当天网陷入故障修复的盲区时，值班警卫会立刻接管防线。
苏晨当然推演过这个变量，但他赌的是凌晨两点的人性怠惰，赌那名警卫会在绝对安全的地下堡垒里打个盹。显然，他只赌赢了一半。这只看门狗，不仅醒着，而且极度尽职。
隔着铁门，那道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节奏均匀，落地沉稳，没有因为发现异常而产生的急促感。这说明对方只是在进行例行巡视，并未察觉到苏晨的潜入。
但脚步声，正在逼近。
苏晨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运转的计算机，瞬间调取了之前通过通风数据逆向建模的B-3层三维图纸。主走廊是一条没有任何掩体的笔直长廊，左侧是监控室，右侧第二扇门就是他的最终目标——冷凝舱。
如果警卫从走廊左端巡视过来，只要苏晨推开这扇维修门，哪怕只有半个身子，也会被毫无遮挡地暴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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