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单手撑着工作台冰冷的边缘，慢慢站了起来。
刚经历过极限的神经桥接手术，他的双腿不可避免地有些发软。更让他感到异样的是听觉——沉寂了十二年的听觉皮层突然被海量的环境音填满，服务器风扇的嗡鸣、电流的滋滋声、甚至是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都在耳膜上无限放大。
他微微蹙眉，强行压下那股因感官过载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苏晨没有回头，只是拉过椅子坐下，手指熟练地敲击键盘，调出暗网监听节点的数据。他快速扫了一遍过去三十分钟的日志——梅花K的时钟偏差特征信号依然没有重新出现。
那个“绝对安全窗口”还开着。
但苏晨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不意味着梅花K瘫痪了。恰恰相反，这头老狐狸只是在物理转移的过程中，暂时切断了与暗网的连接。一旦他到达新的安全据点，重新建立起军用级的卫星通讯，一切就会在瞬间恢复原状，甚至迎来更疯狂的反扑。
他必须在梅花K重新上线之前，把所有该做的事做完。
苏晨正准备切换到防卫省天网系统的监控界面，身后忽然传来了林晚意的声音。
“我有一件事，必须现在告诉你。”
她的声音不大，因为身体虚弱还带着几分沙哑，但语气却透着属于刑警的、不容置疑的严肃。
苏晨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他转过转椅，看着坐在床沿上的林晚意。
她的眼眶依然微红，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得知真相的震撼与心痛中平复下来。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进心底。她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他的软肋。
“你说，我听着。”苏晨看着她，眼神深邃而专注。他现在能真真切切地听到她的每一个咬字，这种感觉让他那颗冷硬的心脏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林晚意低下头，盯着自己苍白的手背，像是在极力组织着语言，又像是在对抗某种令人不适的回忆。
“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苏晨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种状态非常诡异。”林晚意抬起头，眉头紧锁，“我没有自主意识，不能思考，不能动。感觉就像是被死死按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冰冷水池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但是……偶尔会有一些东西，从外面‘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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