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让防卫省那边整整等了九个小时。
在这漫长的九个小时里,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回复消息,没有登录任何系统,甚至没有打开那块战术平板。他就静静地坐在转椅上,闭着眼,一边让脑机修复后仍在隐隐作痛的听觉神经继续稳定,一边贪婪地捕捉着房间里最细微的声响。
林晚意翻身时被子摩擦的窸窣声,她拧开矿泉水瓶盖的咔哒声,还有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极其轻微的走动声。
每一个声音都是旧的,但在他听来全都是新的。他已经有整整十二年没有听到过这些属于她的、真实鲜活的动静了。这种失而复得的真切感,比任何止痛药都能抚平他神经深处的疲惫。
到了深夜十一点,苏晨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属于猎手的绝对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他判断,时机成熟了。
他打开那台不记名的通讯终端,给对方回了一条极简的消息,附上了一个阅后即焚的临时加密语音通道接入码。
三分钟后,通道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极力保持着克制,措辞极其谨慎,用的是标准的樱花官方口音。但苏晨还是从那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中,听出了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惶恐。听了十几秒,苏晨就确认了——这就是之前在监听中,把山下猛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位内阁高级监督官。
“我是防卫省内部监察特别顾问,我的职权代表内阁官房长官。”对方开门见山,连名字都没报,显然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苏晨也没有自我介绍,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条件你们看过了。”
“看过了。”对方的声音很平,但咬字极重,“我需要确认几件事。第一,你所持有的那些……资料原件,目前存放在哪里?”
“你不需要知道。”苏晨靠在椅背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只需要知道,它们在我的绝对控制之下,并且已经设置了死人开关。只要我出了任何意外,或者我觉得你们不老实,全世界的媒体都会在同一秒收到这份大礼。”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苏晨甚至能听到对方咬紧后槽牙的细微声响。
“第二,你所说的三十天行动自由期结束后,你打算怎么做?”监督官强压着屈辱问道。
“离开樱花。”苏晨的回答简短而明确,“三十天后,我和我带的人会从樱花境内彻底消失。你们就当作从来没有这回事,继续做你们高高在上的官僚。”
“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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