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看得很清楚。
那只握着枪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却依然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对于一个靠手指吃饭的顶级狙击手来说,这种无法克制的生理性手抖,意味着他一切骄傲的终结。
苏晨迈开腿,走进了雾钟室,在距离红桃A大约三米的地方站定。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深灰色的外套蜿蜒流下,在他的脚边不断滴落,在积水中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你的节奏乱了。”苏晨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风雨声中却清晰得犹如刀锋。“从你看到第一面镜子里的幻象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红桃A没有回答,但他胸膛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那些劣质的假目标,你每一个都要耗费至少四十秒去反复确认。”苏晨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播报一份无聊的天气预报,“十二个假目标,总共消耗了你将近八分钟。在这八分钟里,你那引以为傲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完美的六次,飙升到了十四次。至于你的心率,大概也早就不受控制地翻了一倍吧。”
红桃A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然后,是钟声。”苏晨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积水,“你像条蛰伏的老狗一样,等了足足三十五分钟,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干净的射击窗口。然后钟声响了,你按照你那可悲的强迫症习惯,在钟声的第一响条件反射地扣了扳机。但那时候,你心里一定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不对!时间不对!’”
“够了!”红桃A终于嘶哑着嗓子开口了。他的声音仿佛砂纸在粗糙的铁面上摩擦,带着压抑到极限的剧烈颤动。
“你的子弹,偏了四十厘米。”苏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神怜悯而残忍,“对于普通的雇佣兵来说,在暴雨中偏离四十厘米,已经是难以置信的神迹。但对你来说,这就是不可原谅的死罪。”
红桃A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狙击枪的枪托在积水中敲出细碎的杂音。
“告诉我,你有多久没打偏过了?”苏晨往前逼近了一步,“十年?还是十五年?”
红桃A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死死咬着牙,没有回答。
苏晨再次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两米。
“我花时间研究过你的卷宗。”苏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在摩加迪沙干掉那个军阀的时候,距离一千八百米,侧风风速每秒七米,你一枪爆了他的头。你在布拉格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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