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还记得自己高考前熬夜复习,钱叔总在她桌上放一杯温牛奶,说“姑娘家熬夜伤身体,喝了暖和”;小石头也收起了往日的调皮,每天放学就乖乖坐在钱叔屋门口,不吵不闹,只是偶尔进去给老人递杯水;小丫更是把自己最宝贝的糖块揣在兜里,想给钱叔吃,又怕他吃了不舒服,纠结了半天,最后把糖块放在了钱叔的枕头边。
钱叔自己,心里比谁都明白。他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劝李天佑“别瞎折腾,我这老骨头不值当”,而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徐慧真喂他喝汤,他就慢慢喝;李天佑扶他翻身,他就配合着动;秦淮如给他量血压,他还会笑着说“淮如的手艺越来越熟练了”。
有次二丫哭着问他“钱爷爷你会不会走”,他摸着孩子的头,眼神温和却坚定:“人都会走的,就像这枣树的叶子,秋天落了,明年还会再长。爷爷只是换个地方看着你们。”
他心里没有恐惧,只有欣慰。看着李天佑从当年那个冲动的小伙子,变成如今沉稳可靠的一家之主;看着徐慧真从泼辣的饭馆掌柜,变成温柔持家的贤妻;看着秦淮如从自卑的乡下女人,变成独当一面的医生。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懂事,他这一辈子,见过战乱,历过动荡,如今能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四合院里,被一群真心待他的人围着,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他唯一的牵挂,就是怕自己走后,这个家少了点主心骨,怕孩子们没人提点。
当秋意最深,院墙外的柿子树挂满橙红色的果实,像一串串小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时,钱叔在一个清晨叫住了正要去饭馆的徐慧真,用气声说“把天佑和淮如叫到炕前,我有话要说”。徐慧真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钱叔是要交代后事了。她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转身去叫李天佑和秦淮如时,脚步都在发抖。
孩子们也被徐慧真叮嘱要安静,连最调皮的小石头和小丫,都感受到了院子里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的气氛。他们乖乖地待在西厢房门外,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看。小石头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小丫靠在哥哥身上,眼睛里噙着泪,却不敢哭出声,怕打扰了屋里的人。二丫站在最边上,挺直了背,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炕上的钱叔,盖着徐慧真特意给他缝的厚棉被,被子里絮了新弹的棉花,还晒过太阳,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他的呼吸依旧微弱而费力,每吸一口气都要停顿一下,胸口随之起伏,像风浪中颠簸的小船。
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却异常清明,没有一丝浑浊,里面映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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