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陪着段楚徊在厨房里吃了三块桂花糕,喝了一碗红枣银耳羹,慢悠悠地洗了手,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花厅。
太子坐在那里,茶已经续了四遍,颜色淡得跟白水一样,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反而在季游年推门进来的瞬间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没办法不等着啊……
这可是能稳固江山之人啊!
而且他们交接的可是虎符,如果像个白菜一样扔在桌上,下一秒指不定就被有心之人窃走了……
“让殿下久等了。”
季游年拱了拱手,语气敷衍得毫不掩饰:“臣方才去取糕点,又顺道看了看院子里晒的那些草药,怕夜里落霜,得收进屋里。”
太子的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笑:“季将军辛苦。”
季游年走到桌前,拿起那枚虎符,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掂一块猪肉。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然后将虎符揣进袖中,朝太子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二皇子若是敢来,臣让他有来无回。”
太子如释重负,连声道谢,匆匆告辞了。
他走后,段楚徊从屏风后面绕出来,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太子远去的方向。
“他等了你一个时辰,你就给他看这个脸色?”
段楚徊咬了一口芙蓉糕,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
季游年走过去:“一个时辰算什么,他等的那场好戏,还得演好些天呢。”
段楚徊抬眼看他,眸光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还有几天?”
“快了。”
季游年将他嘴角最后一点碎屑蹭干净,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你父皇撑不了几天了……”
三天后,宫里的丧钟响了。
老皇帝驾崩了,太子监国这些日子终于等来了那个名正言顺的登基时刻。
京城的大街小巷挂起了白幡,百姓们跪在路两旁哭丧,哭声真假参半,大部分都是虚情假意。
将军府里,季游年正在穿铠甲。
银白色的甲片一片一片地叠在身上,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平日里穿着宽袍大袖的样子,像是个不问世事的闲散人,可这一身铠甲上身之后,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把锋芒毕露的刀,眉眼的弧度都变得凌厉起来。
段楚徊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穿铠甲的样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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