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后的第一个月,段楚徊忙得像一只陀螺。
太子和二皇子的余党要清理,各个衙门空缺的位置要安排人补上。
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每天从天不亮批到深夜,批得手腕发酸,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季游年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一天下午,他让御膳房备了材料,亲手做了一盘芙蓉糕。
他端着盘子走进御书房的时候,段楚徊正埋在一堆奏折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陛下。”
季游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段楚徊头都没抬:“放那儿吧。”
季游年将盘子放在桌案的角落里,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段楚徊的朱笔在奏折上刷刷地写着,批完一本拿下一本,批完下一本拿下一本,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奏折。
“尝尝?”季游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等会儿。”段楚徊说。
季游年又等了半个时辰。
段楚徊批完了一摞奏折,又拿起新的一摞,那盘芙蓉糕就放在他右手边不到一尺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变凉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季游年站在旁边,看着他埋头批折子的样子,嘴角的笑慢慢淡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没有撒娇,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段楚徊批完那摞折子,抬起头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意识地往身边看了一眼,季游年不在。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到桌案角落里的那盘芙蓉糕。
忽然想起来季游年刚才来过,说了一句“尝尝”,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他拿起一块芙蓉糕放进嘴里,已经凉透了,硬的,但很甜,很合他的胃口。
是他亲手做的。
段楚徊握着那块咬了一半的芙蓉糕,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把芙蓉糕放下,站起来,朝门外喊了一声:
“季游年呢?”
门口的太监躬身答道:“回陛下,季将军方才出宫了,说是回将军府取些东西。”
段楚徊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半块芙蓉糕。
他不是一个不知道好歹的人。
即便他如今坐上了皇位,季游年在他心中的地位仍旧不可撼动。
可他还是忙忘了,忙到连尝一口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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