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医院，某间病房。
陆卫东面对倪雪华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削着皮。
指节宽的果皮一圈圈缠绕着，长长地快要垂到地上。
倪雪华静静地看着。
两人都默契地不说话。
病房里只有水果刀刮过苹果的声音。
啪嗒一声，果皮掉了。
陆卫东把苹果递给倪雪华，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放到一边。
他弯腰去捡果皮。
拿起来的时候，下半部分太重，直接断了。
陆卫东定定地看着一分为二的果皮残骸，抿了抿唇。
他直起身子。
倪雪华把目光从锋利的水果刀上收了回来。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削水果。”
倪雪华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垂落在脆甜可口的苹果上。
陆卫东看着她，像是在回忆。
倪雪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用想了，回到河市以后，你的工作一直都很忙。”
“那会儿家里没阿姨，照顾两个孩子都是我的事。”
“直到后来我也上班去了。”
“当然是沾了你的光。”
倪雪华啃了一口苹果，语气风轻云淡，像是在谈别人的事。
她的精神很好。
和眉头紧皱的医生截然不同。
刚才陆卫东到的时候，医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
陆卫东只点点头，又跟医生握了握手。
看他说话的口型，大约是，麻烦你们了。
倪雪华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
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跗骨之蛆一般的疼痛。
就像是生长在她身上的一部分。
她已经能和它们共存了。
吃点东西，和陆卫东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会让她好受一点。
吃了四分之一，倪雪华就觉得饱了。
她把苹果递给陆卫东，男人沉默地接了过去。
默契地像是什么过往都未曾发生过。
倪雪华苦笑一声，强打起精神。
她朝后抖了抖头发，看着陆卫东，眼里神采奕奕。
像是有所感应，陆卫东多看了倪雪华几眼。
一身常服。
听说是早上她强烈要求，让护士帮忙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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