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连环战舰惊涛起,没膝荒滩烈日熏(第1页)

崇祯十年,八月。山东,登州大营。

烈日如火,无情地炙烤着绵延十里的滩涂。海风卷着浓重的咸腥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着这座大明帝国最庞大的战争机器。

海面上,上百艘沙船、福船被铁锁连环,随着汹涌的潮水剧烈起伏。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眼看就要被狂浪撕碎。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从一艘沙船的桅杆处传来。

福王次子朱由榘被粗大的麻绳死死绑在桅杆上。他那原本像黑铁塔般壮实的身躯,此刻随着船体的剧烈摇晃,不受控制地东倒西歪。

他的脸白得像上坟的纸钱,嘴唇干裂起皮,胸前的鸳鸯战袄上挂满了黄绿色的胆汁。胃里早就空了,连酸水都吐得干干净净,现在每一口呕出来的,都是带着血丝的苦水。

“小王爷,撑不住就言语一声!”

底下,一名负责督训的京营总旗冷着脸,手里掂量着沾了盐水的老藤条,语气里藏着几分戏谑,还有几分忌惮。

他忌惮的不是朱由榘的身份,而是中军大帐里那把天子剑。孙经略到任第一天,就砍了三个违令的总旗,脑袋现在还在辕门外挂着。


军令如山,谁敢对这个小王爷放水,明日挂在辕门外的,就是他这个总旗的脑袋。

“孙经略发过话,谁要是受不了这海上的颠簸,随时可以解开绳子,卷铺盖滚回京城去当富贵闲人!”总旗故意扬高了声调,藤条在甲板上抽出一记脆响,“咱大明的战船,不载娇滴滴的贵人!”

“放……放你娘的屁!”

朱由榘猛地抬起头,充血的双眼怒视着那名总旗,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混着胆汁和海水的唾沫顺着下巴滴落。

“老子……老子是大明的兵!死……也死在船上!”

朱由榘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他忘不了离京前,皇兄在暖阁里对他说过的话。大明不需要养在猪圈里的肥猪!他朱由榘,绝不当那个让祖宗蒙羞的废物!

站在他旁边桅杆上的,是同样被绑着的李定国。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比朱由榘瘦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暗夜饿狼的狠劲。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脸色惨白,汗水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但与朱由榘的狼狈不同,每一次船体颠簸,李定国的双腿都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甲板上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