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我们上哪儿去找?”
从高明远家出来坐回车里,季云天的脸上依旧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我们查了他所有的银行账户,国内的、国外的,都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盘子。他老婆去世了,唯一的儿子还在澳洲当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下手的突破口。”
季云天感觉自己又一次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个高明远,比罗靖宇还要难对付。
罗靖宇的贪婪是写在脸上的,他的欲望是张扬的、是外露的。
而高明远的贪婪,却被他用一层名为“清廉”和“悔恨”的厚厚伪装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就像一个生活在深海里的乌贼。当你以为你抓到他的时候,他只会喷出一团浓浓的墨汁,然后消失在你看不见的黑暗里。
“常规的办法是找不到的。”林默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高明远这种级别的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他绝不会像钱宏伟那样把钱藏在墙里,也绝不会像孙建国那样把资产登记在自己名下。”
“他如果真的拿了那笔钱——那笔高达上百亿的黑钱,就一定会用一种最安全、最隐蔽,甚至与他自己完全‘物理隔离’的方式来持有这笔资产。”
“物理隔离?”季云天不解。
“意思就是,这笔钱从法律上、从账面上,都和他以及他的家人没有任何关系。”林默睁开眼,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属于猎人的冰冷光芒。
“但是,他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来‘享受’这笔财富带来的好处。”
“人是无法背叛自己的欲望的。”
“一个曾经站在权力之巅,品尝过一言九鼎、挥金如土滋味的人,你让他下半辈子真的就住在那间七十平米的破房子里,每天喝着两块钱一斤的茉莉花茶。你觉得,他能忍受得了吗?”
“他忍受不了。”林默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一定会在他的‘保护色’之外,为自己或者为他的家人,构筑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奢华的‘享乐宫’。”
“而这个‘享乐宫’,就是他的狐狸尾巴。”
季云天听着林默的分析,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团迷雾被一点点地吹散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从他的家人身上下手?”
“对。”林默点了点头,“尤其是他那个远在澳洲的唯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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