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在真空中行走。
星空深处没有空气。没有介质可以传递声音。没有阻力可以提供落脚点。
他抬起右脚。向前跨出。
他右脚脚掌下方的空间被他腿部肌肉爆发的力量强行挤压。真空中的微观粒子被压缩成一个绝对致密的受力点。他的脚掌踩在这个受力点上。腿部肌肉收缩，随后绷直。
反作用力推动他的躯干向前滑行。
他失去了系统。失去了万道归一道果。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直接修改空间曲率进行瞬移。他无法划破虚空建立传送通道。
他只能依靠肉身。依靠这具跨越了彼岸境物理极值、经历了无数次粉碎与重组的骨骼和肌肉。
陈玄滑行了十万里。速度开始下降。
他再次抬起左脚。压缩粒子。蹬踏。身体继续向前。
他重复着这个动作。左脚。右脚。
他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远。他背对着万界道庭所在的方向。那片被他划出一道沟壑的星体残核早就消失在视线的极限之外。
他低头。他看着自己的腹部。
灰色的麻衣下摆随着他身体的移动向后飘动。腹部那个被葬天神枪刺穿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增生组织紧紧贴着他的腹直肌。
伤口内部传来一阵阵抽搐的收缩感。
陈玄的眉心微皱。
他感觉到了疲惫。
这是一种违背了他过去万年认知的生理反馈。在拥有系统寿元池的时候，他的肉身状态永远锁定在最巅峰的饱满期。疲惫、虚弱、器官衰竭，这些概念被底层代码彻底屏蔽。
现在。屏蔽解除了。
他的心脏跳动速度降到了每半个时辰一次。他在主动控制血液的流速，降低身体基础代谢的能量消耗。
他的胃部正在分泌胃酸。胃壁的肌肉互相摩擦。
他感觉到了饥饿。
一种最原始的、属于凡人碳基生物的生存需求。
他在纯白空间里徒手撕裂了黑色的格式化立方体。他用拳头砸碎了灰衣巨头面部的核心黑洞。他用长枪刺穿了丹田内的寿元池。他与观测者进行了最直接的物理肉搏。
这些动作消耗了他体内储存的庞大卡路里。彼岸境的肉身密度极高，维持这种密度需要巨量的物质补充。
他没有天地灵气可以吸收。上苍之上的本源仙气在那场爆炸中被清空。这片野生的宇宙区域只有最基础的宇宙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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