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的声音落了半晌,房间里只剩窗外的风声。
他指尖划过屏幕上杜邮的古地图,语气沉得像压了雪。
“长平撤军,是白起一生最后悔的事,也是他催命符的开始。”
李丽质垂着眼,指尖攥着帕子,轻轻点头。
她自幼饱读史书,这段过往早已烂熟于心。
可此刻听来,依旧像有钝刀一下下割着心口。
“秦昭襄王命王陵攻邯郸,一战折损五校兵马,大败而归。”
江晨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
“他急了,亲自去请白起出山,让他领兵攻赵。”
“武安君拒了?”李丽质轻声问,语气里早有答案。
“拒了。”江晨点头,“他跟昭襄王说的话,至今都刻在史书里。”
“他说,邯郸实未易攻也。且诸侯救日至,彼诸侯怨秦之日久矣。”
“今秦虽破长平军,而秦卒死者过半,国内空。”
“远绝河山而争人国都,赵应其内,诸侯攻其外,破秦军必矣。不可。”
李丽质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
“我父皇当年同我讲这段时说,武安君看得分明。”
“昭襄王只看得见邯郸城,却看不见秦国早已掏空的家底。”
“可昭襄王听不进去。”江晨苦笑一声。
“他只当白起是因为之前撤军的事,心存怨怼,故意推脱。”
“他又让范雎去请,结果可想而知。”
“范雎本就怕白起功劳压过自己,怎么可能真心请他出山。”
李丽质抬眼,眼底满是了然。
“他去这一趟,不过是坐实了白起‘抗命不遵’的罪名。”
“没错。”江晨点头,“白起依旧称病,不肯出征。”
“昭襄王只能换王龁替王陵,结果围攻邯郸八九个月,依旧大败。”
“楚魏联军数十万攻秦,秦军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败报一封封送进咸阳宫,昭襄王彻底怒了。”
“他亲自下旨,强令白起必须出征,不得延误。”
江晨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化不开的悲凉。
“可他忘了,白起是战神,不是召之即来的棋子。”
“武安君还是去了,不是吗?”李丽质的声音微微发颤。
“去了。”江晨道,“他是军人,王命如山,他终究没法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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