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国公府主院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檐角的气死风灯在秋夜里洒下昏黄的光晕
陈飘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得没有惊动身旁熟睡的蓝挽歌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外间书房
月光透过窗棂，勉强照亮书案一角
陈飘没有点灯
他心念微动，一部三折叠手机，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他展开屏幕，指纹解锁
微弱的蓝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点开相册，指尖划过
1TB的内存，几乎满了
相册分类很杂
“火州_”
里面是喧闹的宴会，穿着艳丽的吐鲁番舞姬，还有朱高煦抱着酒坛子的丑态
“亦力把里战后_”
焦黑的土地，残破的旗帜，跪了一地的俘虏，远处是明军沉默的队列
“雅努什城堡_”
那座粗糙的欧式堡垒，大厅里惊惧的面孔，窗外远处村庄燃烧的火光
这些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他指尖不停滑动，点开了另一个命名为“家”的文件夹
里面又有无数子相册
“挽歌_”
最多
她在窗边绣花，阳光给侧脸镀上金边
她在庭院里练剑，身姿矫健，马尾飞扬
她抱着安安，低头轻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她生气了，柳眉倒竖，手指快戳到他鼻子上
她睡着了，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嘴角微微翘着
有些照片甚至模糊，是趁她不注意偷拍的
“安安_”
从襁褓里皱巴巴的小猴子，到会坐，会爬，会摇摇晃晃走路，会揪着他头发咯咯笑
玩积木时专注的小脸
偷吃糕点沾了满嘴渣的滑稽样
“父母”
陈强国围着灶台转的笨拙背影
赵嫦教训下人时板起脸，转头看见安安又瞬间融化的笑容
老两口并肩在花园散步，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还有楚国强和刘芬插科打诨的瞬间
朱标眉头紧皱的批阅奏折，但却偷摸打哈切
甚至还有朱瞻基被老朱棣训得灰头土脸，朱高煦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抓拍
他拍得很杂，很细
像是某种偏执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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