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接手制图司的第三天，就发现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屋子里堆着七八口大木箱
全是马和探险队带回来的东西——泛黄的前朝海图，蕃商手绘的航线草图，水手们用炭笔在羊皮上涂鸦的记录
还有一堆谁也看不懂的番文册子
“就这些？”
朱高燧站在箱子前，眼角抽了抽
旁边站着个五十来岁的老书吏，姓周，是工部调来的，在这行干了三十年
老周搓着手，苦笑道
“大人，就这些，马公公说，南洋那边商路杂，各家的图都不全，有的故意画错，防别人抢生意”
朱高燧蹲下，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图
纸已经脆了，边角碎成渣
图上用墨线勾出海岸轮廓，歪歪扭扭，关键地方还糊了一大块，像是被水泡过
“这能看出什么？”他皱眉
老周凑过来看了看
“这是前元时期泉州蕃商留下的，据说画的是满剌加海峡。您看这儿——”
他指着图上一个小三角
“这应该是礁石区，但没标水深”
朱高燧又翻了几张
有的图精细，连潮汐时间都标了
但范围只画了一小段海岸
有的图倒是大，从占城画到爪哇，可地形全是错的，山画成了河，河口画成了山
“这活儿……不好干啊”
他直起身，揉了揉眉心
“可不是嘛”
老周叹气
“前些年工部也想整理，弄了半年，越弄越乱，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朱高燧没说话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些箱子
忽然停下
“周先生”
“大人您说”
“海事总署里，有没有懂番文的？阿拉伯文，波斯文，天竺文，都算”
老周想了想
“有倒是有，译馆那边养着几个老色目人，祖上是前元时从西边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些人脾气怪，不好请，上次工部想让他们译份海图，要价高不说，还拖了三个月没动笔”
朱高燧笑了
“我去请”
译馆在城西，是个三进的小院。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就两扇褪了色的黑漆门
朱高燧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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