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信你,用你,但也只是在用你
朝廷需要你的眼光和手段,但不会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你身上
朱家那三个小子在成长,马和在历练,工部船厂在摸索,甚至朝中如和珅之辈,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推动或制衡……
这艘大船,已经开始动了,掌舵的不止你一个,划桨的更有无数,你只是那个最初用力推了一把,并指明方向的人”
“现在,船已离岸,风帆已张,你要做的,不是继续咬牙一个人拉着船跑,而是学会站在船头,看准方向,调派水手,应对风浪
累了,就进舱歇歇,自有他人顶上一时,这才是长久之道”
陈飘久久无言
老和尚的话,像一阵风,吹散了他心头一些淤塞的迷雾
没那么通透,但至少,能看到一点别的光亮了
他总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在对抗整个时代的惯性
却忽略了,在他身后,已经渐渐聚集起一批人
一批因为各种原因,愿意或者不得不跟着他往前走的人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至少,不完全是
“那我……该怎么‘放下’?”
陈飘问,声音平静了许多
“不是放下担子,是放下‘必须独自扛起一切’的执念”姚广孝道
“该你决断的,不容推卸,该分派下去的,大胆放手,信该信的人,用可用之人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官场有官场的逻辑,该妥协时妥协,该交换时交换
你不是圣人,不必追求事事完美,处处干净,只要大方向不错,船还在往前开,就够了”
“至于身后事……”
姚广孝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
“你既知历史,又何须执着于青史如何评说?你做了,改变了,痕迹留下了,这便是最大的‘得’,其他的,留给后人去吵吧,百年之后,你我皆尘土,计较那些虚名作甚?”
陈飘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你倒是看得开”
“贫僧是出家人,本就该看得开”姚广孝重新端起茶杯
“倒是你,身在局中,能想到来此一问,已是难得,说明你还没被那‘累’彻底拖垮”
陈飘也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凉茶苦涩,但回味有一丝甘
“楚河那小子……傻人有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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