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飘从坤宁宫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在宫门外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
周令仪还在里面
马皇后留她说话，已经说了快一个时辰
陈飘出来前，老太太正拉着周令仪的手，笑眯眯地问她在宁夏卫的生活
问她在曹县的经历
问得很细
也问得很家常
没有审问的意思，倒像是家里长辈关心晚辈
陈飘知道，这是好事
马皇后是什么人？那是跟着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女人
她看人的眼光，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毒得多
她能留周令仪说这么久的话，还这么和气，说明她认可这姑娘
至少，不讨厌
这就够了
陈飘转身，沿着宫道慢慢往外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响
远处有巡逻禁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擂鼓
走到承天门外时，楚河正蹲在马车边啃烧饼
见陈飘出来，他三两口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怎么样？”
“还在里面”陈飘说
“老太太没为难她吧？”
“没”陈飘摇头
“看着还挺喜欢”
楚河咧嘴笑了
“那敢情好，这丫头，我看着也不错，配雄英那小子，绰绰有余”
陈飘没说话，上了马车
楚河也跟着上来，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里很暗，只有车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灯光
“老陈”楚河忽然开口
“你说……咱们在这儿的活儿，是不是快干完了？”
陈飘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楚河顿了顿
“雄英长大了，满剌加那边，高炽他们干得不错。海事总署也走上正轨了，咱们……好像没啥可操心的了”
陈飘睁开眼，看向他：“你想走了？”
“不是想走”楚河挠挠头
“就是觉得……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他们自己能行”
陈飘沉默
他说得对
这些年，他们做的够多了
造船，练兵，开海，建学堂，改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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