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十六年的光阴
陈国公府的牌匾也变得灰暗
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药味还没散尽,混着炭火气,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陈强国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旧锐利
陈飘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秋日的黄昏来得快,屋里还没点灯,阴影从墙角蔓延开来
“把门闩上”陈强国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陈飘起身,走到门边,放下门闩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间细微的动静,屋里彻底静下来
他重新坐回床边
陈强国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扯动干裂的嘴唇,有点难看
“儿啊”
他叫了一声,用的是现代那个称呼,不是
“老儿子”,也不是“飘儿”
陈飘喉咙动了动:“爸”
这一声“爸”
有快十多年没叫过了
在大明,他叫“爹”,陈强国叫“老儿子”,父子俩默契地守着这个时代该有的称呼
但现在,门闩上了,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个从现代来的人
“我可能要回去了”
陈强国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飘手指蜷了蜷:“回哪儿?”
“回咱们来的地方”陈强国看着他
“回2025年,回那个我有一家船舶公司,你整天泡在书房看书的日子”
屋里又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炸起几点火星
“你怕吗?”陈飘问
“怕”陈强国老实承认
“怕得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办公室——对,你大概不知道,你八岁那年,你妈走了之后,我住了半个月的院,不是生病,是……”
他抬起枯瘦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儿,出了点问题。医生说是重度抑郁,得吃药,得治疗,我吃了,治了,然后出院,继续经营公司,继续赚钱,继续当那个别人眼里‘坚强’的单亲爸爸”
陈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些事,他从来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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