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推门进来的时候,陈飘正站在院里的槐树下
夜很深,应天城早就睡了,只有国公府里还亮着几盏零星的灯
秋风吹过,槐树叶早就掉光了
楚河没穿官服,就一身半旧的靛青棉袍,头发随意束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手里拎着个酒壶,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走到陈飘身边,往石桌上一放
“喏”他扯开油纸,里面是两包烟
陈飘看了一眼烟,又抬头看楚河
楚河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
“从我爹柜子里找出来的,这不……这么多年没抽了吗”
陈飘没说话,伸手拿过一包,撕开
动作有些生疏,毕竟十几年没碰了
他抽出一根,凑到石桌上那盏昏暗的风灯前,就着灯火点燃
楚河也点了一根
两个戒了十多年烟的人,再次捡了起来
第一口下去,陈飘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楚河也没好到哪儿去,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娘的,”楚河抹了把眼角,声音沙哑
“烟叶放干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烟雾在秋夜的冷空气里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我爹娘”
楚河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最近……也不太行了”
陈飘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前几天我娘摔了一跤”
楚河吸了口烟,目光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
“不重,就是坐下去的时候没坐稳,磕了下凳子,扶起来的时候,我摸到她的手,冰凉,还在抖,我爹……咳得更厉害了,夜里总醒,醒了就坐着,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问过大夫,大夫说,年纪到了,脏器都衰了,就是熬日子,用再好的药,也就是吊着一口气,拖得长点短点的区别”
陈飘默默听着,烟在指尖慢慢燃烧,一截烟灰掉下来,落在青石桌面上,碎成粉末
“老陈”楚河转过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发红
“你爹那边……是不是也一样?”
陈飘没立刻回答
他抽了口烟,感受着那股久违的、带着焦油味的辛辣滚入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嗯”他最终只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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