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钟声敲响了第三遍,悠长深远,惊飞了屋檐上落雪的寒鸦。
北凉王府的正殿——承运殿,此刻大门洞开。
这座平日里只有重大庆典才会启用的巍峨大殿,今日显得格外的空旷与肃杀。两百根合抱粗的楠木柱子撑起穹顶,蟠龙金漆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左边是身穿朱紫官袍的文臣,一个个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昨晚那场腥风血雨,早就把这帮读书人的胆子给吓破了。世子爷连亲哥都敢砍,他们这帮外人算个屁?
右边则是清一色的武将,铁甲铮铮,煞气腾腾。
但这帮杀才此刻的表情却很精彩。有的皱眉,有的冷笑,有的甚至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那一双双如鹰隼般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大殿正上方。
那里摆着一张象征北凉最高权力的虎皮交椅。
而此刻,坐在上面的不是那个威严深重的北凉王秦战,而是一个还没有椅子腿高的小娃娃。
秦绝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世子锦袍,整个人陷在厚实的虎皮里,就像是一颗裹在皮草里的汤圆。
他的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正悬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像是个不知愁滋味的钟摆。
更离谱的是,他手里还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白瓷碗。
“吸溜——”
一声清晰的喝奶声,在这个落针可闻的严肃大殿里,显得无比突兀。
秦绝捧着热气腾腾的羊奶,喝得那叫一个香甜,嘴角还挂着一圈白色的奶渍。
底下终于有了动静。
“这算什么事儿?”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偏将压低了嗓门,跟旁边的人嘀咕,“王爷呢?把咱们大清早叫过来,就为了看个奶娃娃喝奶?这不是把咱们当猴耍吗?”
“嘘!小点声!”
旁边的人是个消息灵通的,连忙用手肘捅了捅他,“听说昨晚……大公子没了。王爷受了刺激,现在这府里,确实是这位小祖宗说了算。”
“说了算?”
络腮胡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六岁的娃娃,毛都没长齐,懂个屁的军政大事?也就是投胎投得好。要我说,咱们北凉还是得看陈将军的脸色。”
武将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最前排那个身穿白衣、面容儒雅的男人。
陈人屠(陈之豹)。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杆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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