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哨音,像把剔骨钢刀,刮得人脸皮生疼。
北凉大营,这块驻扎着三十万铁骑的军事重地,此刻却不像是个枕戈待旦的军营,倒像是个乱糟糟的菜市场。
还没进辕门,一股子劣质烧刀子混杂着汗臭、脚臭的味道就迎面扑来,熏得秦绝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用那只拿着糖葫芦的小手捂住了鼻子。
“这味儿,比二娘的裹脚布还冲。”
秦绝站在辕门下,看着那几个歪戴着头盔、靠在枪杆上打瞌睡的守门兵,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号称“甲天下”的北凉军?
看来老爹这些年的“仁义治军”,不仅把家底败光了,连这把护国的尖刀都给养锈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世子吗?”
一个满嘴黄牙的老兵油子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秦绝,不仅没行礼,反而嬉皮笑脸地吹了个口哨,“世子爷,这地儿全是糙老爷们,又脏又臭的,您不在王府里喝奶,跑这儿来闻味儿啊?”
旁边的几个兵痞顿时哄堂大笑。
“就是啊世子,赶紧回去吧!这刀枪无眼的,万一磕着碰着,咱们可赔不起!”
“听说昨晚世子爷发了威?那是窝里横,到了咱们军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何况是个还没断奶的小老虎,哈哈哈!”
这帮兵油子平日里散漫惯了,加上秦战是个没架子的老好人,早就养成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德行。在他们眼里,秦绝就是个穿着锦袍的吉祥物。
秦绝没生气,甚至还配合地笑了笑。
他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进营门,身后的黑甲亲卫想要拔刀,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热闹,真热闹。”
秦绝走到那个笑得最欢的老兵面前,仰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道:“这位叔叔,我看那边的帐篷里动静挺大,是在练兵吗?”
老兵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嘿嘿一笑:“练兵?那是‘练手气’!几个千夫长正在里头推牌九呢!世子爷要不要去凑个手?要是输了哭鼻子,咱们可不退钱啊!”
“推牌九啊……那确实得去看看。”
秦绝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糖葫芦棍往地上一插,像是插上了一根令箭。
“那就走吧,去看看这几位千夫长的手气到底有多好。”
……
中军大帐旁边的一个偏帐里,乌烟瘴气。
一张行军桌被围得水泄不通,银子磕碰的声音和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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