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堡内,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缺水已经到了第三天。
战马被杀了喝血,树皮被剥了充饥。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讲究体面的文官,此刻也毫无形象地瘫在战壕里,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眼神涣散,像是一群等待判决的死囚。
姬明月靠在半截断墙上。
她身上那件金灿灿的战甲早已失去了光泽,上面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那头曾让无数人惊艳的青丝,如今蓬乱地贴在脸颊上,如同枯草。
“还没……回来吗?”
姬明月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张巨鹿跪在一旁,那身首辅的紫袍破得像个乞丐装。他手里捧着最后半袋浑浊的马血,想劝女帝喝一口,却又不敢开口。
“陛下,再等等。”
张巨鹿老泪纵横,“那信使骑的是千里马,算算脚程,也该……”
话音未落。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守门的士兵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回来了!信使回来了!”
“哐当!”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撞开。
那个被秦绝放回来的密探,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连人带马摔进了堡内。
战马口吐白沫,当场暴毙。
信使滚在地上,满脸是泥,却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朝着姬明月爬去。
“陛下!陛下!”
他手里高高举着那个普通的信封,像是举着全军唯一的活路。
“回信!北凉王的回信到了!”
“哗啦——”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炸锅。
无数双绝望的眼睛猛地亮起,那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的光芒。
“回信了?秦王肯出兵了?”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我就知道!北凉王毕竟是汉人,他不会看着咱们死的!”
姬明月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灰败的脸上涌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一把推开搀扶的女官,踉跄着扑向信使,那动作急切得像是个抢食的乞丐。
“快!给朕!”
姬明月一把抢过信封,手指颤抖得几乎撕不开封口。
成了!
一定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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